很多马来西亚人第一次注意到「流浪狗」这三个字,通常不是在动物收留所,而是在自己家楼下、茶室后巷、工业区路边。你可能会看到一只瘦瘦的狗狗,耳朵有剪过记号,安静地趴着。你可能会想:它从哪里来?有人喂吗?会不会被抓?你可能没听过“星光旺旺之家”这个名字,但你一定看过它们努力过的痕迹。很多人不知道的是,马来西亚的流浪动物问题,早已不是「有没有人救」这么简单。真正在运转的,是一套你平时看不见、却每天都在发生的系统。
我们说的「帮流浪狗」,其实分很多种方式


一般人想到「捐款帮助流浪狗」,直觉就是捐钱给某个收留所,让狗狗有笼子住、有饭吃。但事实上,马来西亚动物慈善机构的运作,远远不只是「收容」两个字。以柔佛新山一带为例,像「星光旺旺之家」这类组织,其实做的更多是源头管理——也就是我们常听到的TNR(捕捉、结扎、回放)。简单讲,不是把所有流浪狗都抓起来关,而是透过结扎,让路边狗狗的数量不再一直增加。这是很多人会搞错的地方:不是每一只流浪狗都需要被「收养」。有些狗狗已经在社区生活了好几年,有人固定喂食,和居民也相安无事。
这时候,义工要做的不是把它带走,而是带它去结扎、打疫苗,再放回原来熟悉的地方。这听起来好像很简单,但背后牵涉到的协调、运输、兽医安排、费用承担,全都是义工在扛。不是几个人,是一整群彼此可能都不认识的陌生人,靠着半夜传简讯、共用车位、轮流排班在撑。
你捐给 “星光旺旺之家” 的钱去了哪里?原来不是只买狗粮


很多人问,我每个月捐一点钱给流浪狗收留所,到底是真的帮到狗,还是只是帮到电费?坦白说,以现在马来西亚动物组织的生态,电费水费的确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但如果你去看像「星光旺旺之家」这类单位公开的募款说明,你会发现,他们把钱分得很细:定点喂养是一笔、结扎绝育是一笔、基础疫苗是另一笔。为什么要这样分?因为结扎才是最有效的方法。一只母狗一年可以生两胎,一胎五六只。
如果没人处理,两年后就是几十只。你给再多的狗粮、盖再多的笼子,都赶不上这个速度。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很多动物组织把钱花在「手术台」上面,而不是只买罐头。你可能会想:那我捐的钱,真的够cover这些手术吗?确实不够,很多时候,一间诊所愿意给流浪狗折扣、一个车主愿意免费载狗、一个义工愿意请假带狗复诊——这些通通没办法写在收据里面,却是整件事能走下去的原因。
很多义工其实都是普通上班族、家庭主妇


这是很多人对「动物救援义工」最大的误会:以为他们都是全职、有自己的交通工具、家里有庭院、随时可以接电话。实际上,我在新山和吉隆坡认识的一些义工,白天是要打卡的上班族,租的房间不能养宠物,car也是旧款的myvi。他们的客厅堆的不是自己的东西,是暂时收留的狗笼、奶粉、尿垫。他们会告诉你:不是「我很伟大」,是「刚好看到,不做会睡不着」。有些家庭则是不小心「被加入」的。原本只是妈妈在喂楼下狗狗,结果全家礼拜天早上一起帮忙载狗去结扎,孩子帮忙抓狗进笼子,爸爸负责跟诊所护士解释哪一只是已经喂过药的。在马来西亚,这种「家庭式支援」其实占了很大的比例。没有组织编号,没有制服,但每个周末都在运转。
企业也能帮,但不是只有大公司才可以


讲到「企业」怎么帮助流浪狗,很多人会直接联想到大企业捐款几十千,然后挂名赞助。但其实,马来西亚很多中小型企业、连锁咖啡店、宠物店,是用另一种方式在帮忙:例如提供空间让动物组织放捐款箱、在店里张贴领养资讯、或者只是开放门口给义工暂时停放载狗的交通工具。
也有一些企业老板,自己年轻时养过狗,现在有能力了,就低调地每个月固定转账给几个他信得过的动物组织,不要求收据,也不公开名字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像「星光旺旺之家」这样的单位,通常只是扮演协助、行政或中立支援的角色。真正的「捐款帮助流浪狗」网络,其实比你想的更散、更跨行业、也更长尾。
很多人没意识到的是:领养不是唯一的方法
我们常听到「领养代替购买」,这句话当然是对的。但如果你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租屋族、家里已经有宠物、或者家人对狗有顾虑,你是不是就完全帮不上忙?其实不是。你可以在fb帮忙share一只等家的狗,可能你朋友刚好想养;你可以买一包狗粮寄到某个流浪狗收留所,不用亲自过去;你也可以只是在下雨天,让一只躲在车底的狗暂时避雨。这些动作很小,但马来西亚动物慈善机构的运作,很多时候就是靠这些小动作撑住。没有谁是英雄,只是刚好在那个时间点,有人做了那个动作。
回到一开始:为什么我们该关心 “星光旺旺之家” 在做的事
我听过一个义工的分享,我觉得很贴切。她说:「我们不是要每个人都爱狗,我们只是希望,当你看到一只狗的时候,它不需要害怕你。」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,还是有人愿意在做这件事。不是因为他们觉得狗比人重要,而是因为他们相信,一个连流浪动物都愿意用系统方式照顾的社会,对住在这个社会里的人,也会更温柔一点。
下次你在路边看到一只耳朵有剪过的狗,你可以知道:它曾经被某个你完全不认识的人,花了一笔钱、花了一个下午、开着车带去医院,只为了让它的后代不必在路边出生、不必经历它经历过的事。那笔钱可能就是你捐的。那个人,可能就是你。
